讓我們溫柔地改變世界吧
2026年來到第三個星期,已經覺得今年很漫長了。迎接新一年的多巴胺沒讓我興奮很久,對於大人來說,新一天、新一年,都不過是日復一日的輪迴,生活並沒有變得更順暢,世界並沒有變得更好,正是這種無力感洗掉大家對新年的憧憬吧。真抱歉開頭就這麼掃興,但我並不是說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去接受這份沮喪,我會試著讓這一期符合標題的。
沒有了對新一年的期待,但新年畢竟還是改頭換面整理儀容的好機會。除了買新衣服外,我還買了新的香水,是Aēsop的Hwyl。
一直很想要一枝木質基調的香水,私心覺得檀木香是成熟的標誌,也讓自己和別人有安心感。
跟伴侶說了我的想法,他馬上就提議去Aēsop看看。我這種臭直男之前從沒有去過Aēsop,但我很喜歡他們的店面。據說他們每一家裝潢都完全不一樣:從顏色到結構,都沒有一套規則可言,這就是他們的規則。我也從沒有見過他們的店員會跑出門外找顧客,也不像其他店面要播一些有的沒的音樂,我對他們的記憶,只有每次路過時,都聞到一股淡淡的好聞香氣。我覺得他們是化妝品界的Apple,但他們的店才沒有Apple那麼多人吵雜。
店員的態度也沒有讓我感到不適。對方靜靜的聽完我的需求,我就這樣用盡一個內向直男找到的詞彙,說出我想要的東西。然後他在旁邊拿起了一個瓶子,跟我推介了Hwyl。
店員說Hwyl是他們家比較新的產品,一開始的基調是濃厚的木香,帶點森林青苔的氣味,之後慢慢揮發成芳香的甜味。我聞出一點淺淺聞了一下,很快就覺得我就是要這一枝沒錯。
不是很激烈但源源不絕的草本香氣,還有比這更完美的木質香水嗎?
到真正用下來的時候,也覺得Hwyl很持久。過往用過幾款香水,如果在早上噴的話,大概中午左右已經聞不到氣味了。除非隨身帶一個補充裝去噴,臭直男是不會在外出的袋子裡放這種東西的。Hwyl的話,過了大半天,木質的香氣慢慢變成甜甜的氛芳氣味,我喜歡這種變調,有讓人心情舒暢的感覺。
我還喜歡它可以用在房間,店員告訴我睡前在房裡輕輕噴一下,入睡就有一股森林的氣息了,因為它沒有化學香料,可以放心在睡房使用。它唯一的缺點,就是價錢有比其他品牌貴一點點,但可以外出、家中兩用,又是我心頭好,我還是買下了大枝的100ml了。想到認識的網友說過,花錢的時候,只要負擔的起,就不要想著「快沒有錢了」,而是「我還有很多錢」,這樣財富就會回來了。所謂「千金散盡還復來」,大概是這樣的意思。
要改變世界的話,也是從改變自身開始啊。
《葬送的芙莉蓮》終於來到第二季了,這一季的OP《Lulu》也找來了人氣很高的Mrs. Green Apple操刀。
我一開始對《Lulu》沒有太多感覺,Mrs. Green Apple好聽的歌也有不少,它肯定不是最讓人中毒的,但聽著聽著突然就覺得很耐聽了,特別進入副歌前那一段越發急速的配奏。當我仔細去看之後副歌那一段歌詞的時候,我確定自己已經被打中了:
//總有一天 再等待一些時日
當世界吹起溫柔的風
是不是就會有所改變//
我算是蘇打綠的老歌迷,青峰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至今印象深刻:
「請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一定要接受喜歡自己的樣子,一定要讓自己變成你真心會喜歡的樣子,如果你想要做的不是長輩所控制你的樣子,不是社會所規定的你的樣子,請你一定要為自己勇敢地站出來溫柔地推翻這個世界,然後把世界變成我們的。」
我不是那種盲目地認為未來很美好的人,甚至對未來頗悲觀的:我們活在資訊氾濫的世界,大家的觀點在假資訊、AI和社交網絡的衝擊下越趨兩極,但我不認為我們對未來只有袖手旁觀。如果你覺得這個世界很糟糕,請從自己開始做起:對別人多一點溫柔,對自己更堅定,嘗試主動去了解這個世界,而不是等待別人的餵養。每個人都從自身開始的話,也許一點一點的潛移默化,就可以改變世界 — 以前的人不認為白人和黑人可以待在同一個車廂,不認為女性也有工作和投票的權利…世界就是這樣改變過來的。所以請你保持你對待別人的溫柔,就好像這首歌第二段所說的:
//若我溫柔以待 是不是就會有所改變//
但並不是說我們該做一個濫好人,我們的溫柔必須要帶點堅定,當我們面對壓迫、面對強權,還可以善待弱者,對自己有所規範和要求,那才是真正的溫柔,我希望我有這份溫柔,更希望大家也一樣。
「我們都是這個星球的子孫」。
說到改變,我不免想說一說泰國。泰國是港台旅客的熱門目的地,但你知道近20年來,泰國政治都是由親他信(Thaksin,台譯塔克辛)派系以及親王室、軍方的保守派系所把持嗎?
泰國是近代唯一沒有被殖民過的東南亞國家,也在君主的主動改革下,擁有相對平等公正的民主選舉。Thaksin原以商人起家,1998年創立泰愛泰黨參政,2001年成為泰國總理,自此其勢力左右泰國政壇多年。
Thaksin的勢力以經營農民選票為主。泰國農民是一股龐大的政治力量,出口稻米是泰國主要經濟之一,但泰國城鄉差距巨大,Thaksin一派以傾斜農民政策為號召,加上經濟實力雄厚,成為選舉的常勝軍,聲望日隆,漸漸受到了泰國王室及軍方的猜忌;另一方面,泰國雖然是君主立憲制,實行民主選舉,但王室依然擁有很大的權力,前泰王更加有很高的威望,連同親王室的軍方,可以說是握有國家實權,軍方曾經多次發動政變推翻政府。泰國也有《冒犯君主罪》,適用範圍很廣,有好些外國旅客也曾經被入罪,因而被人權組織及國際媒體詬病。某程度來說,泰國算是民主和專制混合的怪胎。
在Thaksin一派的立場來說,他們只是取得民意的認受才會席捲政壇,這是民主的體現;但對保守派來說,對人口基數較多的選民政策傾斜,是操弄民粹買票,並非真正民主的行為,居住在曼谷及其他大都市的選民,也因為擔心Thaksin損害他們的利益,選擇支持保守派;王室和軍方更因為Thaksin的出身及其巨大的政治能量,總是擔心Thaksin會威脅王室的存在,甚至取而代之。過去20多年,王室及軍方多次利用國家機器或者軍事力量,要麼宣佈Thaksin的政黨的政府違憲並取締之,要麼直接發動軍事政變推翻民選政府,由軍方或保守派暫時執政,待局勢穩定後,再行宣布舉行選舉,而每次選舉中,Thaskin的政黨總能改頭換面參選,然後捲土重來。泰國政治陷入了一個死循環:Thaksin一派取得選舉勝利、組織政府 > Thaksin一派和保守派起衝突,被趕下台,由軍政府/保守派執政 > 軍方還政於民,舉行大選 > Thaksin一派重新當選上台……其中兩派也會利用群眾發起大小抗議,牽涉的利益也千絲萬縷,成為泰國政治一大死結,漸漸彷彿也沒有人記得民眾真正的訴求。
也不是沒有人嘗試改變這樣的局面,企圖帶領泰國邁向更民主自由。大家還記得2020年香港、台灣、泰國及緬甸等地響應民主浪潮的奶茶聯盟嗎?當時在泰國崛起的新政治力量,是由皮塔 (Pita) 帶領的前進黨。
前進黨的政治勢力早在2014年已經出現,也受過國家機器大大小小的干擾,直到2020年初組成前進黨,由黨魁Pita Limjaroenrat帶領。前進黨以橙色為代表色,以區別傳統兩大政治勢力,Thaksin一派的紅色 (紅衫軍) 以及保守派的黃色 (黃衫軍)。Pita憑藉年輕清秀的外表、清新的政治形象,令橙色風潮席捲全國。
Pita的精英形象固然吸引,曾經在甘迺迪政府學院及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公共政策碩士及工商管理碩士。不過更受注目的是前進黨的立場,他們主張修改過份嚴苛、已經限制到言論自由的《冒犯君主罪》,同時更全面的政經改革,他們的立場和形象得到年輕人的擁護支持,政治立場相近也使親Thaksin的為泰黨在2020年泰國大選中與之結盟。但前進黨鮮明的現代形象,不僅是保守派的大敵,即使是相對開明的為泰黨也有不及。當時泰國選民都寄望前進黨擺脫長年紅黃兩方的政治爭鬥,讓國家真正改革起來。最終,前進黨在選舉中取得151席,成為國會第一大黨,Pita本人也有望被提名為總理 — 變革終於要開始了嗎?
事情沒有這麼順利。前進黨大膽要求修改《冒犯君主罪》,已經觸動軍方和保守派的神經。最終國家機器出動了,選舉委員會羅織一堆罪名告上憲法法庭,指Pita本人及前進黨違反憲法,其中前進黨的修法主張,更被指是企圖推翻泰國政府。最終Pita因為被暫停國會議員資格,也因此無法參選總理一職。有指在軍方默許下,為泰黨組成內閣,總理一職又回到Thaksin一黨了,後來在外流亡多年的Thaksin也被允許回國,被指是和軍方妥協的結果。爭鬥多年的兩方,最後竟然為了打擊共同的政治敵人而合作,真是諷刺的展開,選前和前進黨結盟的為泰黨,也被指背叛人民。
勝出選舉卻無法執政,本該成為總理的人卻被暫停議員職務,還有比這更不公的事情嗎?這樣的事態讓泰國人民展開新一輪的抗爭,也是2020年奶茶聯盟運動中,泰國成為一員的導火線了。
現實是殘酷的,最後抗爭無法收效,Pita沒有成為總理,前進黨被解散後又改頭換面,泰國政局又回到日常。Pita還是有出席其他國際交流場合,他本人也推出了自傳《Almost Prime Minister》,紀錄這段驚心動魄、卻又黯然落幕的政治劇目,台灣出版社一卷文化即將在1月28日推出中文譯本《未竟之路:被體制封殺的泰國準總理皮塔,點燃一個世代的民主之戰》。我希望到時候有推出電子書,拜讀和更深入了解這段事件:它的過程和下場是這麼相熟,使我無法忽視。但我更相信的是,這些看似毫無成果的努力,可能會成為下一個運動萌芽的種子,現在要放棄還太早。
我們一起溫柔地改變世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