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man is an island...?
But I am THE island
主動和被動
最近被伴侶說我現實的朋友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仔細想想過去一年除了在多年好兄弟的婚禮上擔任伴郎團之外,我真的很久沒有約過朋友見面。加上搬出來住之後,跟相處一般的家人,也變成只有節日才會吃個飯的關係。我好像慢慢活成了孤家寡人,伴侶覺得我這樣不太ok。
反而我在網上生活好像越來越活躍,有固定溝通的網友,也有找到一些興趣相近的人一起討論交流。伴侶不太理解我這種「只在網上交流」的社交,這令我認真思考這樣是不是有問題。
我覺得自己腦袋思考反應很慢,用文字寫到十句的事,我用口大概只會說一句,從小到大我覺得用言語表達自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再有趣的事被我說出來都會變得乏味;起伏跌宕的情節,會被我描述得平平無奇。久而久之,我好像失去了談話的自信。中國戰國時期韓非子文采過人,秦始皇讀他的作品讚嘆不已,還以為他已作古,惋惜無法和此君交流。得知韓非子還在生,馬上把他請到秦國,結果據說韓非子有口吃,慢慢也得不到秦始皇重用,光采反而被能言善辯的同窗李斯搶走,最後也被李斯陷害下獄而死。每次讀到韓非子生平我都戚戚然,不是說我有韓非般的才學,而是一個人談話不如下筆般有神采,實在是有點悲哀的事情。
這種性格也令我不太喜歡和人見面,每次用上一、兩小時吃飯,話題大概圍繞最近如何、A君過得好嗎、B君很久沒見了,我知道有人在這種話題會表現得很懇誠,是真的關心大家近況,但我總覺得出自我口中,就變成了很沒有溫度的關懷,我聽到對方回應之後,大概也只會以「是哦」作結。我不知道對方怎麼想,但我不太會欣賞這樣的自己。
我的朋友很多也因為成家、移民,好像沒有了主動約見面的契機,很多人有了自己的家和生活,朋友不再是第一順位。我性格也是偏被動,有人約而我又覺得可以的話,我也會出來見一見面;但要我主動去找很久沒見的朋友,就有點突兀了。伴侶有建議我去參加一些興趣班,但我的興趣很少需要和別人合作完成的,而且估計我這樣的性格,只會靜靜安坐一角,不大可能會交到新朋友。
另一方面我認為我算是滿懂得一個人過活,我喜歡看書,串流平台也有很多我感興趣的作品,再無聊的時候我還有遊戲主機,裡面有好些遊戲我還沒有打完,更不要說一個人住要分撥時間做飯或者做家務,不跟人見面對我來說好像不是什麼大問題。我想到武漢肺炎那幾年,除了無法去旅行,生活對我來說還算滿愜意,我想這就是我和其他人的分別吧。No man is an island, but I am THE island。
說到底,我的被動還是在主導我的人生。我不喜歡主動跳出來,我可能還是需要別人在意關心,但如果要我搏取別人留意的話,我又會覺得安安靜靜比較好。如果不是我需要謀生,而工作又必須要主動爭取的話,求職可能是我會極力避免的事情。一方面我覺得這樣生活沒有問題,但另一方面我也有思考做人是不是應該積極一點,這成了這幾天一直纏擾我心頭的事情。
前幾天新聞報導香港某區住宅起火,住戶一死一傷,想到朋友住在附近,思想掙扎一輪,還是決定主動問候,順便約一起吃飯。我知道我社交都得一塌糊塗,但我已經在努力了。
喜歡獨來獨往的生活是一個缺點嗎?
那些流行文化帶來的風氣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也要寫這麼老氣的題材耶。
不過我不是要寫流行文化教壞小孩,宣揚吸菸、喝酒、早戀……那種,我還沒有這麼老氣。
上一篇電子報稍稍提到香港的音樂頒獎禮,香港其中一個最有名的音樂頒獎禮,是慣例在元旦舉行、商業電台主辦的「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在香港流行曲風行的時候,它曾經是潮流的指標,也是幾個有公信力的頒獎禮之一。這十多年雖然稍稍褪色,但隨著本土文化被香港人重新關注,叱咤頒獎禮也總算是很多人會留意的節目。除夕看紅白,元旦看叱咤,好像是我這幾年的新年活動了。
今年叱咤頒獎禮的至尊歌曲大獎 (就是歌曲類第一名),由湯令山的《用背脊唱情歌》奪得。湯令山是我 (也是很多香港人) 近年很欣賞的新世代創作歌手,因為曲風年輕多變,這幾年在Z世代之間迅速崛起。我之前一直沒有認真聽這首《用背脊唱情歌》,但它有名到即便是我如此,也知道這首歌傳播度很高,到頒獎禮當天,湯令山和一眾創作這首歌的音樂人在台上表演,我才第一次聽完整首。
我完全懂為什麼《用背脊唱情歌》會奪大獎:它有易記的旋律,香港人說的「K歌」,就是很適合在卡拉OK中唱的歌,用台灣用語說是有點芭樂的曲風,也有訴說情傷卻要裝堅強的歌詞:但唱畢全場靜/其實路人並不傻都猜中我為你捱盡折磨/我尚在如此不知醜唱着別離開我/失去你唯有等歌迷去喜歡我。失戀男女要在社交媒體貼歌詞,還有比這個更適合嗎?
不過對於湯令山今年的新聞,我卻是不能不眉頭一皺。湯和另一位新世代歌手Moon Tang本來是情侶,兩人識於微時,一樣有音樂才華。在湯令山以前在商場表演的時候,我也有親眼看過Moon Tang到場支持,二人在外界看起來很般配,說郎才女貌可能太超過,但我想也算金童玉女吧。
結果今年兩人就分手了。重點是分手後,男方數次在媒體前訪問,表面上都是好言好語,但卻無不訴說自己悽慘,縱使女方已經很灑脫的看待此事,湯令山好像都有意無意要在訪問提起對方,言談間不免說自己如何用情之深、如何未能放下。風波發酵之初,已經開始有人認為湯令山的舉止讓人太困擾,態度也讓女方有壓力,是一種情緒勒索。
《用背脊唱情歌》在年中發表,似乎把這種行為推到高峰,歌詞隱隱就是伴侶分手後的情勒之言:我眼淚很多所以要背對大家唱情歌,你已經放下了我還是在唱著你別離開我,失去我還有歌迷喜歡我……
後來兩人感情還是霧裡看花:湯令山依舊情深款款,大談希望復合,Moon則是不置可否。也有人猜測,會不會整個都是《用背脊唱情歌》的宣傳策略,這真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到底是湯令山失戀才有這首歌,還是為了推失戀情歌,為唱新歌強說愁。
我是覺得,21世紀都過了四分之一了,在傳唱度這麼高的歌曲,還要宣揚帶有情緒勒索價值,似乎不是那麼妥當。把這種做成另一半困擾的行為當做深情,是錯誤卻廣為大眾接受的思想,身為深受新世代喜愛的歌手,卻有意無意把這種錯誤又過時的思想帶到作品和私下行為,我再欣賞湯的才華,都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最奇妙的是在頒獎禮上,湯和創作團隊的成員,就好像一群失戀大男孩一樣,穿上預備好、在背後寫上文字的衣服,表演這首歌曲,把情緖勒索帶到更多人看得見的地方;更諷刺的是,負責頒獎的商台資深主持林海峰,按照慣例每年在頒獎前有一段幽默表演,卻消費「紅姐」這個過氣又充滿性小眾歧視的話題。現在整個片段放在YouTube上,彷彿為主流媒體跟不上時代步伐留下了一個尷尬註腳。
近年又有反政確的趨勢,批評人們動不動就要講政治正確。我也覺得未必所有日常事物,都必須要套上性別框架、道德框架去審視。但我相信,昔日愛侶分手後,對對方施加情緒壓力,肯定不會是受歡迎的行為,也讓施加情緒壓力者很不酷,要把這種東西放在流行文化,我想是不需要用上什麼框架去判斷合不合適。《用背脊唱情歌》在商業上很成功,但我想我以後每一次聽到,應該還是會覺得怪怪的。
最近想去的地方
最近東京銀座的Sony Park在舉行電影《國寶》的展覽 (2026/1/7 - 2026/1/28),無論展品還是紀念品都超美的,《國寶》就是一場畫面的盛宴啊。我很喜歡電影裡面的喜久雄,如同是歌舞伎的野獸一般。
我是真的有衝動想用里數換一張機票,拿一、兩天假期快閃東京去看這個展覽。不過為了《國寶》也太瘋,特別自己好一陣子開銷都不少。不過你看,我完全是一個可以獨來獨往的人啊。
說起來Sony Park真的搞得有聲有色,之前還有Yoasobi和Vaundy的展覽,感覺就是他們自家文創事業的對外櫥窗。《國寶》展我想我要中六合彩(香港的樂透彩)才會去了,但我希望下次去東京的話,可以去看一看。
跋
嘩這一期完全是字數大噴發,我應該留一點到下一期再說的。不過手上已經有一些題材了,那就下次再見囉。





